暂停强化、罚站这类方法短期内可能让孩子停下来,但从长远看是无效的,甚至可能让问题更严重。真正管用的做法是搞清楚孩子发脾气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然后教他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实现同样的目标。
一、暂停强化和消退是怎么"减少"行为的
行为是因其结果而习得的:如果一种行为之后一直没有发生任何与目标相关的事情,这种行为就会消退;如果行为导致了不良事件、使目标没有达成,这种行为就受到了惩罚。暂停强化(Time-Out,就是让孩子暂时离开当前情境)、为行为付出代价、消退等策略,正是运用紧随破坏性行为的消极后果来减少问题行为。
长期来看,惩罚和消退确实都会减少特定行为发生的频率。
但暂停强化在实际操作中问题很多。它的设计本意是让孩子"暂时得不到强化"——孩子身处一个有趣的积极情境中,出现破坏性行为时就被暂时带走。可现实是,孩子对许多情境并不觉得有趣,也不想待在那里,离开反而让他高兴,等于强化了破坏性行为。
而且孩子被带离后(比如被强制坐在椅子上、角落里或床上),如果不留意,他可能从事自我刺激等具有强化作用的行为,暂停强化反而增加了破坏性行为。训斥也一样:训斥过程中成人的情绪反应和注意,会强化而不是削弱孩子的行为,哪怕这是一种消极的注意。
这些方法虽然能暂时制止破坏性行为,但没有处理破坏性行为的潜在功能,并且可能产生副作用,引起新的行为问题。
二、为什么光"减少"不够
行为治疗的长期效果取决于是否能够形成适当的替代行为。只考虑如何消除具体的不良行为是不够的。打个比方:如果孩子因遭受挫折而打人,仅仅制止打人并不足以消除问题——如果没有教他应付挫折的手段,撞头或其他自伤行为就可能取代原来的打人。
简单地取消某种行为,并不能为孩子提供代替破坏性行为发挥作用的方法。不教替代行为,旧行为会复发,或者出现其他新的不当行为。
三、理解功能是关键,替代行为是核心
破坏性行为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们自有其作用:攻击行为可能具有减缓压力、逃避不喜欢的任务或引起他人注意的功能。破坏性行为本质上是孩子进行沟通、影响环境和满足需要的方式。因此,治疗要取得成效,必须教给孩子另一种能满足同样需要的行为,这就是替代行为。
仅仅停止强化不良行为是不够的。孩子还需要同时学习适当的沟通方式,否则每当他感到沮丧时,就很容易回到破坏性行为上来。
几个具体例子可以说明这个思路:萨米三岁,和妈妈玩时经常吃手,功能是想引起妈妈注意。教他每次想引起注意时叫"妈妈",妈妈热情回应,而吃手时选择忽略。一周内吃手次数减少一半,一个月后他不再吃手,转为喊"妈妈"。
巴里上幼儿园后经常把妈妈眼镜扒下来,每次妈妈打他一巴掌。观察发现他其实从没学会用语言获取关注,教他叫"妈妈"来引起注意后,扯眼镜的行为逐渐减少。莫莉看到姐姐拿牛奶就尖叫、抓取,家人教她做一个简单的"请"的手势(手放在胸前),做完手势就得到牛奶,尖叫和抓取就慢慢被替代了。
所以,面对孩子发脾气,与其纠结"怎么罚他",不如先问一句:他这次发脾气到底想要什么?然后教他一个更体面的办法去拿到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