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孩子的抑郁症之所以容易被漏掉,核心原因有三:孩子说不出来、症状和自闭症本身"撞脸"、以及家长和专业人员缺乏识别的参照标准。
一、表达受限,情绪低落难以被说出
抑郁症的诊断很大程度上依赖患者自己描述感受。但自闭症孩子的语言能力往往有限,尤其是伴有智力障碍的孩子,很难用语言把"我很难过""我觉得自己没价值"这些感受讲出来。年龄越小,越难获取可靠的病史,也越难评估是否存在抑郁。
目前用于诊断智力障碍者精神障碍的标准化量表本身就很少。通用的抑郁筛查工具对语言能力较差的自闭症患者并不适用,因为很多题目需要患者用语言作答。即便是阿斯伯格综合征或高功能自闭症患者(即没有明显语言或智力障碍的自闭症),虽然可以使用常规评定量表,但仍有相当一部分自闭症孩子无法被这些工具准确捕捉。
二、症状与自闭症特质"撞脸",容易被当成"自闭症的一部分"
这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层。自闭症的核心特征本身就包括情感淡漠、社交退缩、兴趣狭隘、重复刻板行为。而抑郁症的典型表现——情绪低落、对活动失去兴趣、社交退缩加剧——和这些自闭症特质高度重叠。
具体到自闭症孩子身上,抑郁可能表现为:对原本喜欢的活动失去乐趣;或者反过来,在特定兴趣上花费的时间显著增加;兴趣内容转向更阴暗的方向;
重复性行为增多;焦虑加重;易怒或攻击性行为加剧;
出现自伤行为;退行性行为(已经会的事情突然不会了);自我照顾能力下降。
这些变化很容易被家长或医生解读为"自闭症又严重了"或"行为问题又犯了",而不是"孩子可能抑郁了"。有些专业人员甚至错误地认为自闭症患者不会患上精神障碍,觉得他们缺乏体验抑郁和焦虑所需的认知与情感成熟度。还有人担心给自闭症孩子诊断精神疾病会带来污名化,因此选择回避。
但仅因害怕贴标签而拒绝识别和治疗,是不合伦理的。
三、家长最该盯住的是"基线行为的变化"
既然孩子说不出来,症状又容易和自闭症本身混在一起,家长能做什么?最关键的参照就是:孩子平时的"基线"是什么样的,现在哪里不一样了。
家长需要留意以下变化:
需要提醒的是,这些行为变化不一定就是抑郁,也可能是生活压力(比如换了老师、遭遇欺凌)、未被发现的躯体疾病、或青春期正常变化引起的。但正因为原因多样,家长更不应该用"自闭症就这样"一笔带过。
如果孩子出现哭泣发作、表达绝望、甚至说出与死亡相关的话,不要假设"这只是自闭症的一部分"。及时寻求有儿童精神科背景的专业人员评估,比等待和猜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