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痫和共病之间确实存在双向影响,情绪和睡眠(表现为嗜睡、警觉性下降等)也常被牵涉其中。下面分三个方面来说。
一、癫痫与焦虑、认知负担之间的相互影响
癫痫和情绪问题之间的关系比过去认为的更紧密。5%至40%的癫痫患儿存在焦虑症状,12%至25%患有抑郁症,5%至13%存在行为障碍。普通人群中广泛性焦虑障碍(持续紧张或担忧的状态)的患病率约为4%,而癫痫患者中这一比例明显更高。
这种关联不只是"因为生病所以焦虑"。较新的认识认为,导致癫痫发作的共同神经生物学机制在焦虑和抑郁中同样起作用——癫痫和情绪障碍很可能在大脑中共享相似的生物学和化学通路。具体来说,焦虑障碍与杏仁核(颞叶前部的一个结构)有关,而起源于颞叶的癫痫发作常会影响杏仁核,使其功能发生改变。
起源于颞叶和额叶的局灶性发作有时会伴随行为问题、焦虑和抑郁的加重。
反过来,焦虑也会加重癫痫带来的负担。由于无法预知发作何时发生,患者会持续担心在尴尬或危险的情况下发作,这种"下一场风波何时降临"的担忧本身就会造成困扰。癫痫患者可能因此自我封闭、变得孤立。
发作起始年龄越小、病程越长,越容易伴随焦虑和抑郁;发作频率和严重程度越高,情绪症状也越明显。
在认知和学习方面,导致大脑容易发生癫痫发作的那些潜在因素,很可能同时导致学习困难、记忆缺陷等并发症。癫痫可能通过伴随的智力障碍,或发作本身,干扰语言发展所需的大脑功能,进而对社交和学业造成长期影响。
二、发作与药物都可能影响情绪和注意力
癫痫影响情绪和行为的路径不止一条:潜在的脑部病变、发作本身、发作间期的异常电活动、药物作用,任何一项都可能损害大脑正常功能或导致脑内化学物质失衡。在发作前、发作期间或发作后几天内,家长可能观察到短暂的异常行为;部分儿童会在失控性发作和行为失常之间来回波动。
癫痫患儿也更容易出现冲动、抑制力不足、攻击性或情绪爆发。
药物方面,抗癫痫药物的副作用可能包括情绪变化、易怒、焦躁、抑郁、动力减退、警觉性下降或注意力不集中。以左乙拉西坦为例,在幼儿中12%至38%可能出现行为问题(躁动、对抗、攻击性、情绪不稳、抑郁),约2%可能出现精神病症状,15%至45%出现嗜睡。不过也要看到另一面:对部分患者而言,抗癫痫药物反而能改善情绪。
所以药物对情绪的影响因人而异,需要个体化观察。
三、把癫痫放在整体健康中管理
癫痫不只是"控制发作"这一件事。如果把它比作一座冰山,发作只是露出水面的那一角;水面之下还有定期服药及副作用管理、心理和社会适应、对体育运动和日常活动(如骑自行车、参加过夜活动)的限制,以及焦虑、抑郁、学习困难等共病风险。
如果不解决这些心理社会方面的问题,癫痫的治疗就不算完整。
具体可以做的事包括:用适合孩子年龄的语言坦诚地谈癫痫,消除误解;认知行为疗法帮助孩子识别引发焦虑的想法,学习减压和积极自我对话的策略;为孩子保持结构化的安排、规律的生活和一致的期望,这有助于所有儿童学会自我调节,对癫痫患儿同样适用。
同时,患有癫痫的孩子首先是孩子——不能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癫痫,也不能因为心疼就放松行为要求。
关于睡眠,中明确提到嗜睡是部分抗癫痫药物的常见副作用(如左乙拉西坦可使15%至45%的患者出现嗜睡),睡眠障碍也是某些共病(如Tourette综合征)的伴随问题之一。但癫痫与睡眠障碍之间更具体的双向机制,目前依据尚不充分,建议与主治医生进一步讨论孩子的睡眠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