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求和命名虽然可能说出同一个词(比如都叫"鞋子"),但它们是由完全不同的条件触发的两种语言行为,功能、强化方式、教学策略都不一样,必须分别评估、分别训练。
一、触发条件不同:一个靠"想要",一个靠"看到"
提要求(mand)是在动机操作(motivating operation,就是孩子当下强烈的需要或欲望)和特定强化物(孩子最终得到的东西)的共同控制下发生的。比如孩子饿了,说"饼干"——这个"饼干"是被饥饿这个动机驱动的,目的是拿到饼干。
命名(tact)则是在非语言辨别刺激(nonverbal discriminative stimulus,就是孩子通过感官直接接触到的事物、动作、属性)控制下发生的。比如孩子看到一只狗,说"狗"——触发他说话的是"看到狗"这个视觉刺激,而不是他想要那只狗。
同一个词"鞋子",孩子想要穿时说"鞋子"是提要求;孩子看到脚上的鞋说"鞋子"是命名;别人问"你脚上穿的是什么"时孩子答"鞋子"则是对话。
反应形态相同,控制它的条件完全不同。
二、功能与教学策略不同
提要求是唯一一种让说话者直接受益的语言行为——孩子说完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食物、玩具、关注、消除不喜欢的刺激)。这种"即时满足"使提要求天然具有强强化效果,孩子会频繁地提要求。
命名产生的是泛化了的有条件强化(比如大人的表扬"对,是鞋子"),强化是间接的、延迟的。
教学策略也因此不同:
两者不能互相替代。不能因为孩子看到海绵宝宝时能说"海绵宝宝"(命名),就认为他在动机存在但没看到海绵宝宝时也能要求看海绵宝宝的节目(提要求),或者能回答"谁住在海底菠萝里"(对话)。三种技能需要单独评估、单独训练。
三、为什么从提要求切入最有效
提要求是孩子掌握的第一种沟通形式。早期提要求往往以哭声开始(饿了、困了、疼了),随后发展为手势、指物、说词。因为提要求满足的是孩子当下的即时需求,强化是自然发生的、强有力的,孩子不需要额外激励就会反复练习。
更重要的是,提要求是后续所有语言教学的"入口"。实际教学中,命名、仿说、对话都常常在"要求架构"(即孩子有明确动机想要某物的那个时机)下展开:先让孩子用已熟练的提要求表达需求,再顺势转换为命名或对话练习。比如孩子想要泡泡,先教他说"泡泡"(提要求),拿到泡泡后指着泡泡说"泡泡"(命名),再问"泡泡是什么颜色的"(对话)。
如果跳过提要求直接教命名,孩子缺乏动机驱动,强化效果弱,学习速度慢,而且容易形成死记硬背的反应。表达需求永远是语言教学的第一步,这一步没站稳,后面的命名、对话都难以真正建立功能性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