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怀疑有道理。孩子打人、砸东西,很可能就是在"说话"——他想要什么、不想做什么,但嘴里说不出来,只能用身体告诉你。"先管行为"和"上沟通"不是二选一,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先搞清楚他闹的时候到底想表达什么,然后一边把问题行为降下来,一边教他用别的方式表达。
一、他闹,就是在"说"
孤独症儿童把行为当做语言。在你听懂他的"语言"之前,他是不会用你的语言跟你交流的。打人、砸东西通常不是"坏",而是有功能的:有时候是想得到某样东西但说不出索取的话;
有时候是想逃离一件他不想做的事(比如被要求坐下、被要求做任务)。问题行为也可能起到满足需求、吸引关注、获得社交互动的作用,或者纯粹是因为无法充分表达自我而产生的挫败感。沟通手段有限的孩子,会感到沮丧,通过挑战性行为来试图影响周围环境。
所以,你看到的"行为问题",底下往往压着一个没被接住的沟通需求。
二、不是"管完再教",而是"边管边教"
如果孩子打人、砸东西已经比较严重,确实需要先让行为可控,才能安心教别的技能。但"控制行为"不等于单纯压制或隔离,而是三步走:识别功能、预防再发生、教替代行为。教会孩子用替代行为(比如指一指、用手语、用图片)而不是打人、砸东西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这本身就是行为干预的核心。
把问题行为控制到一定程度后,孩子的行为问题会进一步减少,因为他终于学到了一门最重要的课:用沟通而不是用行为来让人满足他的需求。
同时,辅助沟通(AAC,就是用图片、手势、电子设备等帮孩子"开口"的方式)不应该等。大量证据表明,辅助沟通干预有助于促进沟通和语言发展,不会对自然言语产生负面影响,实际上还能促进自然言语的产生。应尽早为有复杂沟通需求的孩子引入辅助沟通,理想情况下在一岁以内就开始。
三、家长从哪一步开始
第一步,记录。拿出纸,选最严重的一两项行为(比如打人、砸东西),每次出现划一个"正"字。同时记录ABC:行为发生前发生了什么(前因)、行为本身是什么、行为之后大人怎么反应的(后果)。
坚持记几天,功能就会浮出来。
第二步,分析功能。他打人时,是想得到某样东西,还是想逃离某件事?这两个功能需要不同的处理。比如,如果隔离他两分钟,他反而正合意(他正想离开那件事),隔离就强化了打人。
第三步,预防。在问题高发的情境里提前满足他的需求。比如去超市他总闹,因为要糖果,那就在路上先给他一支棒棒糖,让他已经"得到"了,闹的动机就少了。
第四步,教替代行为。目前最简单的替代方式:教他手指指向他想要的东西,或用简单手语表达请求。关键原则是——他一旦哭闹、打人,任何人都不因此给他东西;
他安静下来、用指或用手语表达了,才给。安静至少五秒再给,让"好好请求"和"得到东西"之间建立联系。
第五步,引入辅助沟通工具。可以从图片交换开始:把心爱物品的图片放在他面前,他递给你图片,你就把实物给他。如果小图片他反应不了,把图片放大(有案例中,图片放大到8英寸×10英寸后孩子就能准确用图片交换了)。
配合视觉日程表、"现在-然后"板等视觉支持,让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减少因"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而产生的焦虑和行为。
最后,把计划告诉每一个跟孩子相处的大人——保姆、祖父母、老师——确保所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回应。行为干预最怕的就是"妈妈不给、奶奶给了",那样问题行为只会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