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态,但不是定局。多数自闭症谱系人士内心渴望朋友和亲密关系,但受限于社交技能,实际拥有的友谊数量少、质量偏低,且随年龄增长朋友数量还会进一步缩减。好消息是,成人期的社交能力并非"定型",通过关键反应训练(PRT,一种以孩子自身动机和兴趣为驱动、在自然情境中教社交技能的干预方法)和结构化社交规划,社交参与是可以逐步提升的。
一、渴望关系,但社交参与和密友确实偏少
自闭症患者明确表示,他们渴望拥有朋友、恋爱关系以及与亲人之间的亲密联系。然而,家长反馈、自我报告和社会测量指标一致显示:谱系人士拥有的友谊数量较少,质量也低于同龄的神经典型(发育典型)人群,也很少被列入同学"最要好友"的名单。更值得注意的是,社交关系数量会随年龄递减——成年人的朋友少于青少年,青少年的朋友又少于小学阶段的儿童。
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有多层:聊天、主动接触、解决分歧等社交沟通环节对谱系人士而言难度更大;他们可能只注意到极端的情感表达,而忽略微妙的社会情感信息,甚至误解他人话语的含义;在认知共情(准确识别他人感受和想法并理解原因)方面面临的困难,往往大于情感共情(对他人状态产生情感回应)。
此外,感官敏感性、社交焦虑和强迫性仪式行为会进一步增加人际互动的复杂性——对声音或触觉的敏感会影响近距离接触的舒适度,焦虑会削弱对社交线索的关注,而某些被周围人视为"异常"的行为则可能让同龄人保持距离。
二、成人期社交能力可以通过训练和规划提升
社交能力培养并非只针对儿童。PRT 在婴幼儿期、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及更后期阶段都有具体实施方式,核心思路是利用激励性情境来支持和教授社交能力。对成年人而言,结构化的社交规划已被证明能显著激励其参与社交活动,具体步骤包括:
在社交互动中,将个体受限的兴趣和高度偏好的兴趣作为自然强化物或活动主题,能有效激发其积极性。有案例显示,一位叫妮娜的自闭症青年每周参加舞蹈课,在视觉框架、视频反馈和自我管理策略的帮助下,逐步提升了向他人问好、通过提问表达兴趣、结束对话以及在社交媒体上建立联系的能力,最终在舞蹈课上与同伴建立了友谊。家长也反映,社交技能的指导和演练可以提高年轻成年人的整体社交能力、社交反应能力以及社交聚会的频率。
研究还表明,针对社交能力缺陷进行干预,可以减轻共病症状,甚至减轻自闭症谱系障碍的整体症状。
三、同伴支持与同龄导师是重要助力
与成人互动和与同龄人互动截然不同:成人往往主动发起、高度响应且可预测,而儿童和青少年之间的互动更平衡,期望双方参与程度相当。因此,许多谱系人士与成年人相处时社交表现更好,与同龄人互动却很少甚至完全缺失。从幼儿期开始实施以同龄人为对象的社交干预至关重要。
同龄人支持(即教导神经典型同伴如何引导谱系人士参与有意义的社交互动)是一种循证实践。具体做法包括:向同伴介绍自闭症的特征,让他们识别并尊重个体差异;鼓励同伴通过语言和非语言信号吸引注意;
耐心等待回应;协助解读行为反应;提醒同伴该说什么、做什么来帮助对方成功。
当同伴在特定活动中获得直接支持和指导时,这种帮助会泛化到其他活动,增加谱系人士在不同场合自发运用已学社交技能的机会,同时减少对成人支持的依赖。
在大学生阶段,已有项目招募数百名神经典型成人,在社区情境中对自闭症大学生进行同伴社交支持。实践发现,从学前班到高中,几乎所有年龄段的正常发展个体都愿意帮助自闭症同伴,只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和任务,他们就能很好地完成。在监督和反馈的引导下,同伴可以成为协助实现社交目标的有效支持力量。
最后需要提醒:社交参与的程度因人而异,并非每个人都需要或希望成为聚会的焦点。有些谱系人士仅通过与少数朋友之间互惠互助的关系就能获得满足感。目标不是让每个人变成"社交达人",而是帮助每个人找到适合自己的社交方式,被同伴接纳并融入群体,从而保护他们免受社交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