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目前没有任何已发表的实证证据表明,图片交换沟通系统(PECS,即孩子用图片代替说话来提要求的沟通方式)或语音输出设备等视觉沟通工具会干扰或抑制孩子的口语发展。相反,多项研究指向的方向是促进而非阻碍。
一、"会妨碍说话"这个担心,研究没有支持
多位研究者对大量使用辅助沟通系统的孤独症儿童做了追踪。一组系统回顾覆盖了72名接触手势符号的儿童,没有一人出现言语产出减少;167名使用图片交换等"低技术"系统的儿童,全部在语音尝试或言语产出方面有所改善;
9名使用语音生成设备(按按钮让机器"说出"信息的电子设备)的儿童,言语产出也均有改善。另一项对多项同行评议研究的综述明确指出:"没有证据表明图片交换沟通系统阻碍了言语发展;如果观察到任何影响,其作用方向是促进而非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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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使用视觉沟通系统,反而可能帮孩子开口
为什么会有助益?核心逻辑是:学习说话的动机来源于沟通的成功体验。孩子不管用哪种方式,只要与人互动、建立关系做得越顺利,就越有意愿继续沟通,也越倾向于尝试用口语表达。同时,成功的沟通有助于情绪稳定,减少因挫败感引发的问题行为,让孩子有更多精力参与学习和社交互动——而学习和互动本身就包含集中注意力、听别人说话,这些都在为口语发展打基础。
数据上也能看到关联。一项对公立学校项目的回顾发现:66名在六岁前开始使用PECS且使用超过一年的儿童中,41名发展出了独立言语能力,20名将言语与PECS结合使用;而使用不满一年的19名儿童中,仅2人习得了独立言语。
另一项报告提到,66名使用PECS的儿童中,44名在一年之后开始独立说话,14名也表现出某些言语能力。通常这些孩子在能使用30到100张图片表达各种愿望后,就开始开口了。
三、孩子开口后,要不要马上把图片撤掉?
不建议。经验上,更稳妥的做法是渐进过渡,而不是在听到第一句口语时就收走沟通簿。
一个具体例子:杰克将近三岁时开始用PECS,训练首日就掌握了第一批图片。六个月后首次听到他发出稳定语音,约十二个月后首次说出清晰可辨的单词。但在他说出第一个词之后的几个月里,图片词汇量仍增长了50%,涵盖新词汇、新句法规则和新沟通功能。
接近使用尾声时,他在动词加"-ing"词尾上有困难,沟通簿里加了"-ing"图标后,他的口语表达也开始使用正确的动词结尾。如果在首次出现言语时就撤走沟通簿,彼时他仅能说出或模仿几个单词,却已能通过视觉符号构建多元素句子——撤掉反而损失了能力。
对照实验也说明这一点:同一些孩子,能用沟通簿时,可以组合出"我想要两个绿色的玩具"这样的完整句子;不能用时,可能只说得出"饼干"或偶尔说"我想要"。强行拿走沟通簿,孩子未必能达到使用视觉系统时的表达水平。
实操上有一个参考标准:在移除视觉辅助沟通系统之前,孩子的话语至少要有70%能被陌生人理解。另外,PECS的目标是教功能性沟通,不是教说话。如果孩子开口了,当然值得大力强化;
但如果他的词汇量还在持续增长(比如已掌握超过120张图片),也可以考虑转向电子系统来简化选图过程,同时保留沟通的流畅性。
总结一句话:图片和设备不是口语的"替代品",而是帮孩子先站稳沟通的脚,再往上走。先让他成为一个有效的沟通者,开口的事,往往就跟着来了。